茶茶茶

爱是可念不可说

祝你非生日快乐(霆峰/公粮/520贺)

喜欢到不知道说什么好。生日于他们似乎已经成了一个虐梗,那就愿他们在每一个非生日—相见或不能相见的—都健康快乐吧~
题外话,翻旧文经常遇到突然消失的作者,心情复杂,不愿知道离开的原因,却又感谢他们还是留下了爱过的证明

姜饼满:

首发在wb圈地文包,这里也丢一下好了。


灵感来自爱丽丝梦游仙境(的迪士尼版本(((ry


祝大家520和非生日快乐!


啊,还有,500粉达成感谢!爱你们,(*  ̄3)(ε ̄ *)


----------------------------------




霆/峰-RPS注意


 


 


 


                                             **********


 


夜航班级总带着一股宁静的气息,仿佛中了睡神修普诺斯的咒语,机舱里的空气像一块凝固在玻璃杯里的透明果冻,几盏阅读灯孤单地亮着,眯着眼睛来看,就像是小小的,橙黄色的行星图。李易峰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像只猫咪窝成一团,试图将自己塞进原本也不算宽大的头等舱座椅里。这样奇怪的睡姿导致他醒来之后腰肢和脖子都酸痛到似乎要断掉。他揉了揉自己的后颈,感受到手心里高的不太正常的热度,仿佛握着个燃烧的火球,他又把手背放在额头上,不出所料,那里的温度并没有任何下降的征兆。


 


他解开安全扣,起身到机舱后面想去索要一杯水,被坐在他后面的执行经纪人拦住了,严肃地请求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歇着。


 


“可我……只是想喝口水啊。”李易峰耷拉着眉毛朝她摊手,无辜得像一只误闯入别人家后院的猫咪。


 


经纪人表示自己会去给他拿,李易峰于是乖乖地回到座位上,用毛毯把自己裹起来。刚刚步入七月的天气确实是炎热的,机舱里的冷气也开的太过了,又或许只是因为他正在发着烧,所以感到全身发冷也不奇怪。李易峰触摸了一下自己烧的起皮的双唇,略舔了一舔,翻个身准备再次进入睡眠,这时他的经纪人刚好拿着水杯回来了,手里还躺着两粒小药片。


 


“大明星,把药吃了再睡。”


 


李易峰睁开冒着火气的双眼,感觉自己仿佛每眨一下眼睛,就会有小小的火苗喷出来。很奇怪他的睫毛和粗眉怎么还没有被烧着。他想象着自己眉毛被烧的光秃秃的样子,忍不住开心地咬着唇哧哧笑出声来,果不其然收获了来自经纪人的瞪视。


 


“我这就吃,我这就吃。”为了安抚经纪人,李易峰忙不迭地接过了她手里的杯子,就着水将药片吞下。冰凉的水温柔地抚过他的喉管,竟让他觉得身体里火烧火燎的感觉得到了一丝丝的缓解。经纪人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确定不用喝热水吗?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让他们提供——”


 


“不需要了,这个就好,谢谢你。”李易峰把杯子递给她,对方接过杯子,一脸拿他没办法的表情。“还好之后两天都是休息日,不然你这个状态还怎么工作哟。”


 


他只是微笑不作答,猫弧隐在机舱的幽光中,让看的人忍不住想起那只笑起来会逐渐消失的,童话里的柴郡猫。


 


“我真搞不懂,明明之前在片场就发烧了,就是不要人送你去医院,硬撑着完成了拍摄工作,现在好了吧,烧的更严重了,难得的假期要在养病中度过,真是可惜。”


 


经纪人絮絮叨叨说着,等了半天却没得到回应,扭头一看发现生病的人已经重新窝回了座位上,裹着毛毯睡得正香,于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飞机在寂静的平流层上穿梭,像一只夜航船驶过轻柔如雾的海面。李易峰的脑袋倚靠在舷窗边上,隔板外是一只半圆形的,皎洁的月亮。他耳边似乎还听见自己的经纪人说了些什么,关于假期只能在养病中度过非常可惜之类替他抱屈的话语,他想要回答说其实一点也不可惜哟,甚至这也许将会是他小半年来最开心的一次休假,可惜生病令他身体的能量低的发指。那些话听起来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很快散开在了思维的迷雾里。将睡未睡是个非常有趣的时刻,他感觉自己好像漂浮在空中,伸开手臂拥抱云朵,在深紫色水汽凝固成的贡多拉小船中朝月球飘荡而去。紧接着他坠入梦乡,于是经纪人的声音彻底远去,眼前的月亮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半圆形的月亮变成了卡尔维诺笔下淡黄色的小岛,正在向外散发着乳白色的温柔的光线,云层变成了墨水色的海浪,李易峰裹着毛毯坐在贡多拉里,替他划船的是他的恋人——不,与其说是他的恋人,不如说是一只长了他恋人脸孔的兔子。兔几,兔几,他在脑海里描绘着自己恋人在说这个词时糟糕又有点可爱的港式口音,嘴角弯起愉快的笑弧,胸腔轻柔地震颤,身旁的云朵化成猫咪形状,在他手腕边爱娇地打着滚儿。


 


“看来它们喜欢你呢。”划桨的陈伟霆兔几停下手中的工作,对他行了个古老的英伦绅士礼。“欢迎,今年的第一千五百一十六位爱丽丝,我是你的掌船人,我的名字叫三月兔。”


 


“可是现在是七月啊。”


 


“三月我就不划桨啦。”


 


“原来是这样。”李易峰笑眯眯地抚摸手里的云朵猫,云朵猫在他手里发出清脆空灵的,像风一样的鸣叫。“第一千五百一十六位爱丽丝又是怎么回事?”


 


“在平流层上迷失于梦境中的人。”三月兔陈伟霆回答道,朝他身后挥了挥手,李易峰回头,看见自己乘坐的飞机静静地停在云朵停机坪上,舷窗里透出温暖的光,里面的人依旧在沉睡,他甚至能从中分辨出自己的经纪人。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三月兔又说,“这里是平流层上的wonderland,如果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在乘坐飞机时坠入梦境,我们就会把他接到这里,听他说说现实生活中的小遗憾,替他实现一个小愿望。”


 


“如果有人说他想要一亿美元怎么办?如果有人说他想要红爆宇宙怎么办?”


 


“那样的人就不会来这里噜。”


 


“哦。”李易峰把云朵猫放在头顶,云朵猫飞了起来,一直飞到了月球上。他们的小船也在慢慢驶向淡黄色的小岛,仿佛月球引力牵引着他们,云层也在涌动,像涨潮的海水。三月兔说,“那么,你的遗憾是什么,愿望又是什么呢?”


 


“我的遗憾和愿望……”李易峰低下头沉吟了一下,说,“我的遗憾是,今年的生日没法和恋人一起过。我的愿望是希望他亲口对我说生日快乐。”他比个了手势,“你知道——不是通过短信,电话或者视频这种。是真真正正地站在我面前,亲口对我说。”


 


“这个简单,”三月兔陈伟霆微笑道,松口手里的桨,那些桨离开了他的掌控依旧可以自己划动,李易峰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直到三月兔陈伟霆揪下一朵淡紫色的云,放在手心揉了揉,最后变出个大蛋糕出来捧到他面前:“生日快乐,亲爱的Fong Fong!”


 


这只兔子连陈伟霆叫他名字时的口音也学得惟妙惟肖,李易峰接过蛋糕,吹灭了上面的蜡烛,闭上眼睛想象这是在他或者他的公寓里,陈伟霆坐在他的对面对他说生日快乐并催促着他许一个愿望,头顶橙黄色的灯光柔柔地笼罩着他们,然后他们大概会交换一个吻,大概不会,因为李易峰在面对食物的时候总是没什么耐心。但无论如何,他拥有很多亲吻他的恋人的机会。他可以轻易地在脑海中描绘出陈伟霆脸庞的轮廓,那双漂亮的眼睛和清俊的眉,双眼皮的褶皱叠起的弧度非常,非常的美,李易峰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他总会想起家乡春天的景象,一片桃花瓣寂静地落入一池春水里,搅起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点点涟漪。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


 


【春风十里不如你。】


 


 


——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欣赏那张脸的美丽之处,不过要李易峰说啊,那真是那些人的不幸。


 


 


李易峰睁开眼睛,长着陈伟霆的脸的三月兔坐在他的对面,“你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


 


“只有一点,”他把蛋糕放在两人之间,“今天并不是我的生日啊。”


 


“那,”三月兔将一根手指放在双唇之间,对他眨眨眼,“就祝你非生日快乐,亲爱的Fong Fong。”


 


他眨眼的时候,夜幕中的繁星也随之闪耀。李易峰笑了:“非生日?”


 


“非生日。”三月兔说,“每个人一年只有一个生日,可是却可以过三百六十四个非生日。从你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对你而言,每一天都是无限重复又独一无二的一天,我们庆祝生日是为了庆祝我们又多活了一年,但如果可以,我们也有足够的理由庆祝我们多活过的每一天,因为每一天都是一个印记。你知道世界上最独特的一天是哪天吗?”


 


“哪天?”李易峰饶有兴趣地听着三月兔的非生日理论,虽然那听起来更像是一本正经的胡扯,“除夕?新年?圣诞节?还是二月二十九日?”


 


“都不是,”三月兔轻轻晃动他的脑袋,兔耳朵上覆盖的那层绒毛在微微颤动,被月光勾勒出淡黄色的线条,“世界上最独特的一天是‘今天’,因为我们体验着线性的时间,‘昨天’是这条直线上永远不会再次重复的一点,而‘明天’则是全然的未知。我们所拥有的,其实只有‘今天’。所以有什么理由不庆祝我们手里仅握的东西?从某种程度而言,‘今天’的非生日,要比‘过去’的生日更有意义不是吗?”


 


“完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李易峰笑的非常愉快,身心都仿佛轻盈了起来,只要一阵风吹来,就可以像一只风筝飞起。“不过,我心情好多了,谢谢你。”


 


 


淡紫色的蛋糕开始旋转,奶油裙边发出莹润的光,精致的糖霜飘了起来,像萤火虫一样悬挂在他的周围,月亮小岛正在渐渐逼近他们,旋转着仿佛随时能够碾碎这艘飘荡在云朵上的贡多拉小船。墨水一样的云朵像一块绒布覆盖在上面,然而很快李易峰就发现那并不是一大朵云,而是无数只云朵猫栖息在上面,三月兔陈伟霆吹了声口哨,那些猫咪纷纷从月亮岛上跳下,喵喵叫着像流星雨一样落在他们身边的云里,糖霜发出的灯光将这一片的云照的亮如白昼,小船在云朵的波动中起伏着,朝月亮使近。三月兔陈伟霆望着半月小岛最尖最高的环形山上出现的影子,露出一个李易峰再熟悉不过的,只属于恋人的微笑。他曾经无数次看到过这样的笑容,每一次因为工作的长久分居后的再次相聚才会有的笑容,比太阳更灿烂,比月华更温柔,像一个晴朗的夜晚里他们倚着栏杆所看到的倾泻而出的银河星辰,像万顷琉璃朦胧地覆盖下来,仿佛包含了万物,又仿佛什么也没有。


 


仅仅是那样一个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非常,非常地想念陈伟霆,想到发烧也不愿耽误拍摄进度只为了多一些与他相处的时光,为此宁愿拖着沉重的身躯完成所有工作只愿能够毫无负担地扑进他的怀中。


 


李易峰出神地想着,直到三月兔陈伟霆温柔地替他拭去脸上的泪水,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掉了眼泪。


 


“你知道吗?”他握住三月兔的手,“就在刚才那一刻,我很想吻你。”


 


“唔,我的建议是不要。你该亲吻的人可不是我。”三月兔笑眯眯地说,“再说啦,我可是有恋人的。”


 


“不管那个幸运的混球儿是谁,我希望他长着我的脸。”李易峰放开三月兔的手,抬头看着渐渐接近的月亮岛,“不然我会非常难过的。”


 


“我的恋人住在月亮岛上,”三月兔说,“月圆的时候,他不会出现,当月亮是月牙儿的时候,他也不会出现,因为他是个可恶的挑剔鬼,只有刚刚好是半月形的时候,他才会在月亮岛的顶点露一个面。也只有每个月的这个时候,我才能与他相见一次,当然,有时候还要受制于天气的影响。没有云朵的夜晚,我只能踩着星星过去,这样会花上一倍的时间呢。”


 


“就算这样你还是爱他?”


 


“就算这样我还是爱他。”三月兔陈伟霆顿了一下,“你不也是吗?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他重新握住了船桨,划动起来,小船在月亮岛旁靠了岸,云朵像涨潮的海水冲刷着莹白色的海岸。李易峰抬起头,最高的环形山上凭空出现一个弯着猫弧的笑容,然后是圆圆的眼睛,翘起的鼻头,猫耳,头发,四肢,躯干,最后是一条毛绒绒的猫咪尾巴,轻盈地搭在身前。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的猫咪窝在环形山上,朝他狡黠地微笑着,不停地从有到无消失不见,又再一次逐渐显露出来。


 


“柴郡猫,”他呢喃道,“我早该想到的。”


 


他从贡多拉里站了起来,忽然发现自己是悬在空中的,脚下的小船像云朵般散开,露出下面万丈高空,李易峰意外感觉不到恐高的眩晕,他无比愉悦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发现自己的右脚被一根红色的绳子拴住了,这让他真的像一只风筝一样在云朵间摇摇晃晃地飘荡,衣服的下摆被高空的气流吹得鼓鼓囊囊的,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孤独的气球。柴郡猫李易峰朝他微笑着,很快又消失到只剩下两只圆眼睛和一排闪亮的牙齿。月亮岛颤动起来,云朵猫又像教堂外的鸽子般成群结队地飞起,朝柴郡猫的方向飞去。半月形的小岛像地震一样剧烈震动着,不停落下闪亮的星芒一般的碎屑,那些云朵猫栖息在月亮上重新组成墨水色的厚重的云层,遮住了莹白皎洁的月色。大团的云像海水一样劈头盖脸地朝他涌来,他只好像故事里迷路了的爱丽丝一样,朝逐渐远去的月亮岛大叫道:


 


“柴郡猫,请你告诉我,哪一条是正确的路!”


 


“不是已经给你标出来了吗?”长着他的脸孔的柴郡猫出现在云层上方,伸出猫爪点了点他脚上的红线,“顺着那条线,你会得到你最想要的。”


 


他说完又一次消失不见,墨黑色的云层快速地在他头顶闭合,连同半月形的小岛,发光的星尘和糖霜,贡多拉和三月兔一起彻底消失在夜空中。李易峰这才发现他正在渐渐下坠,红线的那一头仿佛有了神秘的牵引力,拉着他穿越一层又一层棉花一样厚厚的云朵,穿过轻纱一样的迷雾和黑夜里起伏的山峦,很快地,北京的灯火阑珊便在他的脚下闪耀着,他快速地下落,下落,那些灯火在他眼里模糊成朦胧的光晕,然后——


 


“各位乘客,我们的飞机已经降落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当地时间23:12分,地面温度为——”


 


伴随着空姐甜美的播报音,他在座椅里睁开了困顿的双眼。


 


 


李易峰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想到方才的梦境里,他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


 


“如果三月兔和柴郡猫是一对儿的话,疯帽匠又该怎么办呢?”


 


 


也许长着大伦的脸也说不定,挺合适他的。烧的晕头转向的李易峰窝在座位里傻乎乎地笑着,被经济人强行拽起来拖出了机舱。


 


 


 


他困得东倒西歪地出了关取了行李,差点儿一脑袋栽倒在行李传送带上被运走,经纪人和助理不得不紧紧架着他。因为发烧外加私人行程的缘故,李易峰这次并没有拒绝工作人员让他走vip通道的请求,再说他也的确想要快一点回到公寓。这次他倒是难得的没有迷路也没有认错车,顺顺利利地上了前来接他回家的车子,倒让他的经纪人小小地吃了一惊。


 


“你确定不需要我送你上楼吗?”到达李易峰的公寓楼下,经纪人看着脸蛋被都被烧成嫣红色的小猫咪,担忧指数简直突破天际:“要不我明天叫个医生来吧,或者给你送点儿药。”


 


“没事儿没事儿,家里已经有医生在等我了。”小猫咪傻笑道,看经纪人的目光明显透着不信任,又补充道,“真的,特好看,特性感的医生。”


 


“你少贫两句吧真是。”经纪人简直哭笑不得,只能随他去了。李易峰在助理的帮助下把箱子扛到了公寓门口,目送助理消失在电梯门后,才去按响了门铃。


 


按理说这个公寓只有他一个单身汉在居住,但李易峰笃定的样子仿佛确信一定会有某个人来给他开门,大概会是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美貌男青年,有着最灿烂的双眸和最甜美的笑涡,尽管最近跑剧组录节目瘦了不少,但站在一起时依旧在体格上比他壮一些,也许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给他煮粥,也许刚刚洗过澡围着条毛巾从浴室里出来,不管哪一种都足以让他幸福地飞起来。他砸着猫嘴满足地回忆着两个多月之前那次短暂的相聚,然后在大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放任自己双眼发黑地倒进前来开门那人的怀抱里。


 


他实在是累的很了,刚才在门口简直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支撑自己站着,直到恋人的脸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他才放心地让自己倒了下去。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朝他席卷而来,令他叹息着满足地在他的怀抱中闭上眼睛,但他的恋人却被他这一下吓得够呛,紧紧搂着他不停下滑的身体:“喂——Fong Fong!Fong Fong里不要吓窝!”


 


“吵死了。”他嘴里说着冷淡的话语,脑袋却在他怀抱中眷恋地蹭着,“威廉,威廉……”


 


他抬起头睁着圆滚滚的双眼注视他的爱人,双眼烧的红彤彤的,令陈伟霆心疼的想要去摸摸那眼睛,“威廉,我……饿。”


 


“窝煮了粥,里先去躺着,乖。”陈伟霆吻了吻他的额头,那里略高的温度让他的双眉担忧地皱起,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拍摄古剑的时期,他拉着他整天对着镜子研究练习,终于在他习惯大笑的脸上抓住了属于陵越大师兄的那一种正直的忧愁。而不管是从百里屠苏的立场还是从李易峰自己的,他都必须承认那张脸上微微蹙眉的神色的确非常性感。


 


虽然他还是更喜欢看到那只笑得画风崩坏的牙齿精,和精神百倍地在片场跳着热舞的大兔子。


 


 


李易峰换了睡衣,却不肯回到卧室的床上躺着,非要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披着一张薄空调被看着陈伟霆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才开心。陈伟霆实在拿他没招儿,宠他爱他到了一定程度,几乎事事都习惯了随他开心就好。再说李易峰平时也不常和他撒娇,正常时分的李易峰喜欢装成一本正经老实人,就算滚到了床上,在亲手脱下对方底裤之前,他也要先摆个矜持的表情再说。他的恋人是个偶像包袱简直像人生一样沉重的男人,而撒娇耍浑粘人这些特质,都是因为发烧而不慎被放出来的附加本性。


 


陈伟霆盛好了粥,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儿,嘴里叼着温度计,困得睁不开眼睛却依旧眼巴巴盯着自己的猫咪,忍不住想着,偶尔生个病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李易峰的体温量好了,陈伟霆取出他嘴里的体温计看了一眼,上面的温度显示的是38.2度,比前两天他的经纪人给他报告的温度总算低了一些,他欣慰地叹了一口气,把体温计放到一边,“太好了,温度有降下来一点。”


 


李易峰昏昏沉沉地靠着他,闭着眼睛摸到他的胳膊,就像颗火热的牛皮糖一样整个粘了上去。他紧挨着恋人狼吞虎咽吃完了一碗粥,结果反而是陈伟霆出了一身大汗。


 


“Fong Fong里好热沃,像个火炉一样。”


 


“你喜欢吗?”


 


“如果是冬天的话……”他看到他脸上露出的表情,又改口道,“好吧,夏天也喜欢。”


 


“这甜言蜜语也太拙劣了。”李易峰把烧的通红的脸埋进他的脖颈,深深吸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叹息。


 


 


气味是能在记忆里保存很久的一种感官,甚至比画面和声音还要长久,沉甸甸地坠在思维世界的某一处,在迷路的时候成为他找到回家道路的风向标。出埃及记里记载着,以色列的孩子离开埃及时,白天有云柱作引导,夜晚则有火柱。红起来之后李易峰不常见到白天的景色,他的记忆里都是夜晚,黑夜里的航班在云朵里发出幽光;黑夜里的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窗外的光晕像迷幻电影里的场景快速闪过。他耳朵里塞着THE HUMAN LEAGUE的电子音,注视着夜晚朦胧城市的光晕不停地消失又出现,在永无止境的重复中陷入沉睡。并不是每一次的睡眠都可以碰到长着兔耳朵并且会对他说非生日快乐的陈伟霆,大多数时候他的梦是无声无色的,有时候连画面也没有,只是一团毫无头绪的黑暗无止境地延伸。他的火柱在哪里?他的火柱是无色无形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杂着阳光和草地,香水与淡烟草的气息,属于陈伟霆的气息温柔地缠绕着他,使他不至于在夜晚寒冷的撒哈拉沙漠迷失回家的道路。


 


最糟糕的时候不是没有,那时李易峰满世界地跑,而陈伟霆在深山老林里拍戏,村网通的他有时一周也难给他一个安心的消息,更别说他还揪心着他的过敏。病痛像一道高墙,一把审判的剑,劈开连接他们之间的时间和空间。那段时间非常艰难,有时候夜里惊醒,突然想起他来,想的揪心揪肺,胸口发疼,但他的面容在他脑海里却是模糊的。他很害怕总是这样聚少离多地相处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彻底忘记他的脸,忘记他们有过的一切,然后他们会客客气气地退回到普通朋友的安全领域,逐步递减,然后彻底变成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终极的恐惧莫过于此。


 


还好,他的枕头上始终残留着他的气息。


 


他迷恋这气息几乎到了病态的地步。


 


 


李易峰蹭了蹭陈伟霆的颈窝,时不时在上面落下轻柔的舔吻,陈伟霆揉着他的脑袋,“Fong Fong,里好像狗狗哦。”


 


“瞎说,我明明是猫。”


 


“一只有汪星人属性的喵星人。”陈伟霆轻笑着,胸前轻微震颤,李易峰趴在他胸口打着哈欠,陈伟霆于是提议他们去睡觉。


 


“睡觉?好主意,我们一觉睡到明年的春天吧!”


 


“冬眠吗?可是季节也不对啊。”


 


“我想再过一次生日嘛……”他迷迷糊糊地回答着,任由恋人将他抱到床上,脱下他的睡衣睡裤,李易峰喜欢裸睡,陈伟霆深知这一点,当然就算他不喜欢裸睡,他们每一次相拥入眠的时候也是没有穿衣服的状态——你懂的,睡前运动。陈伟霆一边扒他的衣服一边吻他,听到他提起生日,心里揪着疼了一下。他在成都举行那场盛大的生日会时他正蹲守在深山老林的剧组里,网络不通畅,信息不发达。也许是觉察到了什么,他们的公司那段时间对两人的交流管的很紧,甚至他本人的微博他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全部掌控。明明是所爱之人重要的生日,他却只能在微信里留下一条苍白的生日祝福。这感觉的确很不好受,但当时的李易峰却一笑置之了。


 


现在看来,他始终是对此有点难过的吧。


 


陈伟霆在他的额头上烙下一吻,嘴唇留恋着他光洁的肌肤和偏高的体温,久久不愿离开。


 


“我很抱歉……Fong Fong……”


 


“唔……”李易峰在他怀里发出梦游般的呓语,看起来像是正在步入梦境的途中,他毫无意识地挥了挥手,被陈伟霆捉住放在唇边亲吻。熟悉的气息环绕着他,他感到非常地温暖和安全,像是长途跋涉了很久的旅人终于回到了他的归属之地。恍惚间他想起了之前梦见的那只三月兔,于是哧哧笑起来。“抱歉的话……那就祝我非生日快乐吧。”


 


“非生日?”陈伟霆愣了一下。


 


“对啊,我每年只有一个生日,却有364个非生日可以庆祝,难道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么。”李易峰蹭着他的肩膀,发烧使他的粘人程度直线上升,毫不掩饰对恋人的眷恋,而平日的矜持则像是暴露在太阳底下的冰块,融化了。陈伟霆享受着比平时更加热情的恋人的耳厮鬓磨,心中竟然对他的发烧生起了小小的侥幸之心。


 


 


“——那就祝你,非生日快乐,亲爱的Fong Fong。”


 


 


 


他伸手关上了灯,搂着坠入梦乡的李易峰钻进被窝。空调被他调到了一个舒适的温度,既不会太冷加重他的感冒,也不会太热令他感到不舒服。李易峰沉睡在他的臂弯间,呼吸间背脊微微起伏着,像绵延的,宁静的丘陵。他渴望臂弯中这一片丘陵已经很久了,久到他甚至快要不记得上次拥着爱人入睡是什么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里他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环抱双臂,能拥入怀中的只有一室寂静和黑暗。多么神奇,他曾经是一个极度需求个人空间的少年,从未想过世界上会存在着这么一个人,仅仅无法抱着他入睡就能让他寝食难安许多个夜晚。


 


他至今还能回忆起两年前拍摄古剑时他们躲进咖啡店里彻夜长谈的那些日子,当两人点了一模一样的两杯咖啡在深夜的星巴克卡座里相视而笑的时候,心脏仿佛被电流击中的那种感觉,也许就是寻找到了soul mate的那种难以言说的感受。柏拉图《会饮篇》的完美观念世界里,他们一定是同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被一分为二,所以他花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来寻找李易峰,所以他才会在抱着他入睡的时候,体会到如此满足的,幸福的,完整感。


 


 


 


李易峰就是他的半身。


 


他们原本就应该是自成一体,他们命中注定互相结合,身体与心灵都是如此。


 


 


 


世间并无事事顺利的人生,就如不是每一段感情都完美无缺,每一个生日都可以得到最想要的祝福,每一个愿望都能够实现。


 


 


但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


 


不仅仅是他们拥有的“今天”,还有曾经拥有过的,整整两年的“昨天”,和即将拥有的,无数个“明天”。


 


 


至于其他琐碎的小事,其实都不重要。


 


 


 


“不如里也祝窝非生日快乐吧,Fong Fong。今天也是窝的非生日哦。”


 


李易峰在睡梦中皱起眉头,闭着眼睛嘟嘟囔囔地摸索到了陈伟霆的脸,凑过去在他嘴唇上响亮地啵了一口。“好好好,我也爱你。我们可以睡觉了吗?”


 


“六点钟要起来再吃一次药,别忘了。”


 


“你好吵哦。”李易峰弯起唇角,“我记住了。”


 


 


 


 


【END】



评论(2)

热度(45)

  1. 方晴娘茶茶茶 转载了此文字
    很早之前看过,当时就觉得又甜又暖,一直萌到心里去。
  2. 茶茶茶姜饼满 转载了此文字
    喜欢到不知道说什么好。生日于他们似乎已经成了一个虐梗,那就愿他们在每一个非生日—相见或不能相见的—都...
  3. 思想的阁楼姜饼满 转载了此文字